阿喀琉斯酱

【湿毗】【DKDM】【现代】伽摩手稿(二十三)

恍惚中就像在做梦,身体带着热度,却心知肚明这是梦魇必须尽快醒来。夜叉的触碰与凡人迥异,这感觉是奇妙的,然而愤怒却在情欲的昏昏然中因为屈辱而清醒。

“不要碰我。”诃利又重复了一遍。

苏拉用手捏住了他的脸,眼中带着恶意的光。

“乖一点,别跟我说你不想要这个。”

他用舌尖去舔舐那张因为愤怒和喘息而微微张开的嘴,诃利试图闭上嘴巴,然而夜叉的舌尖就像无孔不入的水银一样滑润进去,肆虐的攻占而毫无顾忌。

“寻求我保护的人,总该付出点什么才对。”夜叉低语,“你该感谢我,药水吸引了周边所有的罗刹与非人,是我帮你处理掉了他们。如果落在他们手里,你会连骨头渣都剩不下。”

“我不要你的保护,也不要什么罗刹和非人,如果你再继续,我会杀了你。”

他能感到胸口发热,罗勒花戒指随着他越来越盛的怒意而跃跃欲试。

不,诃利提醒自己,别让它再复活。

戒指产生的后果一次对着别人,一次对着他自己,而它的力量让他心有余悸。

肆无忌惮的笑声在耳边回响:“那就杀死我好了,用你的身体……”

夜叉的话语突然停顿住了,就像他的身体有什么开关被控制,他兽性的眼睛中多了一丝暗色。

“滚开,不要妨碍我!”

声音是咬牙切齿的,却夹杂着嘶嘶的噪音,就像短波频道不明晰的搜索。他的另一只手突然抓住了自己的右手腕子,两股力量较着劲,苏拉的胳膊被自己一点点拽离诃利的身体。

苏拉漂亮的脸多了几分扭曲。

“住手吧苏拉。”嘶嘶变成了另一种暗哑难听的嗓音,但是却流露着哀求之意。“你在亵渎神明。”

屋子里糜奢华丽的装饰突然暗淡萎缩,诃利只觉得手臂一轻,原本束缚的藤蔓消失无影,他跌倒在地毯上——他房间中原本的地毯。

屋子在恢复本来的样子,无论鲜血还是玫瑰,都不见了。只剩下浓烈的气味未散。诃利撑起身体,头脑中的迷雾烟消云散,他清醒过来。

他看到苏拉在发作,自己对着自己咆哮。

“他算什么神明?他只是普通的人类。”

“不,他是至尊灵魂的载体!”

同一个苏拉用不同的声音说着不同的话,诃利错愕之下随即想起,夜叉体内是可以共生着不同个体的,有人在试图阻止苏拉而帮助自己。

“蠢货,众所周知,人类的诃利只是至尊的一次小小失误,是被至尊摒弃和憎恶的产物!”

“他是上主所爱的人!”

苏拉努力要让自己接近诃利但是身体的另一半在抗拒他,情欲受挫令他暴躁而刻薄,而摩杜的阻拦火上浇油。他只能恨恨看了一眼诃利,轻蔑地,又嫉妒的。

“不要以为上主是真的爱你,他只是怜悯你那张与至尊同样的面孔,只要和至尊有关的一切,他都会怜惜,仅此而已。”

——他在说什么?我一个字都不明白,但是……

——我现在,非常的,愤怒……

诃利慢慢站起了身体。他很高,本来就比苏拉更高,然而,苏拉似乎觉得他太高了一点。紧接着,苏拉看到他戴在手指上的戒指发出了光。

 

希瓦跳下车子,出租车司机甚至没有收他的钱,就一溜烟开走了。因为文学院的天空中正有一道道令人炫目的光芒闪过,它们不受任何阻碍地穿过金属与水泥,但却并没有破坏它们。希瓦知道那是能量,文学院有一股极为巨大的能量在释放,他奇怪自己懂得这个,但偏偏就是知道的。能量被释放者努力淡化为纯粹的光柱,而不是雷霆的武器,即便如此,这些光柱依旧令大地热气蒸腾,尘土飞扬有如巨大的手拍在击打地面,它们停滞于空中,让整个文学院被热气与尘土吞没。

纳洛达带希瓦进入的那个世界后,他似乎变得更为敏感,他向文学院里飞奔过去的时候,皮肤上有着雷电接近身体时那种毛发竖起的麻痒感觉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穿过了什么屏障般的东西,明白为什么尘土停滞于一条无形的界线,因为它的确存在。

突然,他倒吸了一口冷气,停住脚步。

屏障遮蔽的不仅仅是尘埃,现在他看到了之前完全没有看到的景象:曾经见到的神站立在文学院里,比起以前,眼下他前所未有的高大,顶天立地。

他的神在愤怒,漂亮的面孔正在开始变得扭曲而令人生畏,一头乌黑的卷发风暴般向四面八方扬起,有如狮子的鬃毛。他高举起手臂,十指张开,指甲变得长而尖锐。

他的神起着变化,变得恐怖,变得更像一头拥有人类躯体的狮子。

“纳洛辛哈?!”希瓦下意识地大喊了一声。

神停顿了,他低下头,认出了他,于是向他伸出一只手,完全没有犹豫的,他也伸出手。他们相差甚远,单是那只带着尖锐狮爪的手指就已经比他高了。然而当希瓦伸出手时,他们的手指竟然以不可思议的方式触碰到了一起。

一瞬间,希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虽然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依旧是站在宿舍前,神依旧是庞然大物顶天立地,但是此刻他看到的神是平等对望的,他的感觉已经完全不同。

“大天……”

希瓦战栗了,第一次,他听到了神的声音。

不,很久以来,他再一次,听到了神的声音。

整个宇宙在一瞬间涌上心头,奇怪的感受,他是他,但已经完全不再是他。就像他知道自己是希瓦,但同时也变成了别的生物。有什么东西在头脑中炸裂,突然趋于光明。

——我是湿婆,我是大天,我是兽主,我是楼陀罗!

他是人,又非人。是神,又非神。是宇宙,又非宇宙。他领悟到自己是什么了,然而与此同时,又清楚自己不完全是什么。

“那罗延,你需要我,我就在……”

湿婆/希瓦喃喃的声音划过天际,他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在凡人耳中是隆隆的远雷。他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开口说话。那是另一个他在发出声音,他与他一体,却又格格不入。

他们无法合并在一起。

纳洛辛哈张开了手臂,狮子的眼睛看着他,他想,诃利的眼睛,即使变成狮子,也是那么漂亮,即便带着愤怒,也是悲悯的。不,这不是诃利的目光,这是神。他却情不自禁要把他想成诃利。诃利在恳求他,诃利恳求他的帮助。

只一步,湿婆/希瓦就已经跨过了无数个世界,真正走到神的面前。但接下来该怎么办?他茫然。这一刻,他发现自己竟然是软弱的,没有力量,没有武器,没有可以毁灭世界的第三只眼,他甚至记不得更多,除了自己的身份。除了曾经发下的誓言。

人狮的狂暴在继续,越来越狰狞,神的力量以光芒的形态在扩大,他知道他的神将要失去自我。这场景似曾相识,以前他做过什么,他阻止过纳洛辛哈。

——对的,曾经我阻止过人狮。

几乎自然而然的,希瓦选择了他的本能,他的念头刚刚闪过,就发现自己已经变成比纳洛辛哈更高大,更魁梧的巨人。巨人张开双臂,温柔地没有犹豫地抱住了人狮。

有片刻他觉得纳洛辛哈会狂暴地挣脱他并将他撕成碎片,纳洛辛哈巨大的手爪就在眼前,比他能想象的还要锋利尖锐,他想起神话里,就是这双爪子徒手撕开了黑冉亚卡西普的胸膛,

“诃利。”

他下意识的呼唤。然后惊觉自己呼唤的不是神的名号。

“诃利,吾爱,我在这里。让我拥抱你,让我安抚你。”

这一刻他忘了神,他又变成了希瓦,傻傻的看着诃利被其美貌所倾倒的崇拜者。他暴风骤雨般爱上的人自怀抱里挣扎,但是又被他双臂更紧地拥住。就像乌云遮蔽太阳,又像海浪吞没小船。他不知道当自己这样做的时候,他的后背绽裂开,呈现出巨大的黄金狮鹫的浮雕印像,印像凸起,就像从肉体中诞生,散发出明亮夺目的光芒,狮鹫的翅膀扩展张扬,庞大而继续生长着,直到盖住了整个天空。

随后,这金色的翅膀慢慢合拢,将两个人全都包拢在一起。

爱的感觉,就像上涨的潮水一样不断涌上来,一波还要盖过另一波,能与它共存同在的,唯有悲哀。他感到神在他的怀抱中平静下来,他看到人狮的模样在消退,纯净的神恢复如初,温柔而忧伤,嘴角露出苦味的笑。

“生而为人,是多么悲哀的一件事情啊。”

——我从来,从来没有想到过,被强迫的时候,人的挣扎会是如此无助。即便我曾经感同身受,即便我曾经可以模仿。但我从没有真正的,这样害怕过,这样孤单过,这样愤怒过。

——我们对自己创造出的生物,是如此不了解。也不接受。他们是我们身体丑陋的,不愿意正视的一部分。现在,我知道了。

他顿时就痛了,感同身受的痛。

“你本不必受此侮辱,你可以让世界化为齑粉而不失尊严,神是不可以亵渎的存在。”

——然而啊,吾爱,面对孩童,要蹲下身体说话,面对动物,要沾染他们的气味。想了解他,就要和他们吃同样的食物。想爱上他,就要让自己变成他们的同类。如果不承受屈辱,就永远不能明白,纵然高贵如神,却为什么会和他们有着同样的感情存在。

他无法再说什么,他长叹,然后低下头,吻住了神的嘴唇。

翅膀包裹的黑暗温暖而又柔软,他们在这黑暗中拥吻,就像宇宙之初第一次的水乳交融。这是希瓦陌生而熟悉的感受,沉迷而又陶醉。

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,他发现自己竟然是在诃利的宿舍里,他抱着的是诃利,他吻住的是诃利。

诃利彷佛在沉睡,衣衫凌乱的身体软绵绵搭在他的身上,毫无知觉。

而摩杜脸色苍白的站在一旁,姿态怪异地蜷缩着。在他的身边,妙见凌空旋转着,地板上散落着一条断臂,夜叉的断臂。

 “你……?”

希瓦一时说不出话来,断臂在干瘪萎缩,没有在地毯上留下任何血迹,摩杜还是那副要哭了的表情。

“对不起,对不起我控制不了他,我只能选择这样。”

妙见的光芒黯淡下去,随即缩小成戒指,落到地毯上上。

门口传来急促奔跑的脚步声,纳洛达气也喘不过来的冲进房间。

看到这一幕的他,也呆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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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传于世的《伽摩手稿》的部分内容:

绿色的鹦鹉长着红色的斑纹,带着小巧的金色锁链站在鸟架上,它像一只真正的鸟那样,歪头看着沙斯塔。

如果不是四周粗陋岩壁,沙斯塔会以为自己在王公贵族的宫殿里,这宠物的配置如此精致,鹦鹉本身又如此娇嫩,完全不像该呆在这里的东西。

“你能听懂我的话,对吗?”沙斯塔说,“毕竟你不是真正的鹦鹉。”

鹦鹉看着他,不动也不叫。

“他不会理你的,他被关在这儿以来从没开过口。王应允罗蒂用药水交换伽摩不再受困,但并非给他自由。”

看守的阿修罗无趣地用手捏碎干果,这是他唯一的消遣。他在这里漫漫无期,和坐牢也没有什么区别。

“但是至少,他现在是一只鹦鹉,而不是石像。”

沙斯塔离开了罗什曼那家族的聚集地,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。但是去罗摩之桥前,他还是想见一下伽摩。即便神像在祭坛已经凭空消失(现在他知道尊师说的是对的),意味着伽摩被释放了。

爱神是无形的,所以阿修罗必须给他形状才能栓得住。鹦鹉是不错的选择,那是伽摩的爱物和坐骑。找到他们并不难,伽摩被复活了,因此只要他愿意,空气中到处都会留下花香与甜味,它们延续着伽摩的踪迹。

粗钝的人类意识不到细腻的气息,他们只会觉得有些地方的花会格外多一些,呆在那里就格外愉悦,并多愁善感一些。沙斯塔却会像个科学家一样无趣地区别它,并找到伽摩真正停留的地方。

奥摩尔并没有告诉沙斯塔关于伽摩囚禁的地方。但是同样他也不会给沙斯塔限制,阿修罗们畏惧这个除了奥摩尔并不服从任何人的怪物,即便他年轻又漂亮。因为沙斯塔可以杀死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而不必担心受到处罚。奥摩尔纵容他。

“他是丛林长大与野兽为伍的孩子,他是死神阎魔在人世间的代言人。如果你激怒了他,被杀死也是活该。当然你也可以试着反抗,但迄今为止他战无不胜。”

有传闻奥摩尔很爱这个孩子,他有可能会让沙斯塔成为下一任的阿修罗王。奥摩尔人类的身体对他终究是个阻碍,他更合适的是成为幕后的操纵者。

而沙斯塔,是他的手臂,他的腿脚,他的武器。

如果沙斯塔可以拿到罗摩之弓,那么奥摩尔就可以力排众议,让不是阿修罗的沙斯塔成为阿修罗之王。

至少,在阿修罗中的传闻如此。

沙斯塔拿起看守捏碎外壳的一粒坚果,凑到鹦鹉面前逗弄他。鹦鹉不理睬他。

“吃吧,”沙斯塔说,“想一想你连坚果都吃不到的时候。罗蒂用药水换了你现在的样子,别要求更多了。”

他想起罗蒂那张鄙视的脸。

“你的妻子想诱惑我,却失败了。她为此骂了我一些有意思的话。”

少年清冷的眸子凝视着鹦鹉:“子女对于父母来说是什么呢?爱的结晶,偷情的累赘,死亡的慰藉,亦或是,利用的工具?”

“当你用花箭射中那些必将结合的男人与女人时,有考虑过他们的后代吗?你让完美的悉多爱上完美的罗摩时,想过他们的孩子要被遗弃,唱着《罗摩衍那》才会被父亲承认吗?连圣君的后代都是如此,别人又会怎样?”

鹦鹉低下头,它终于吃了沙斯塔递过来的坚果。

“蠢蛋!”

鹦鹉只说了这么一句。

沙斯塔离开石窟,穿过长长的幽闭的通道。

这石窟里有一种奇怪的味道,过分芳香,又过分甜腻,会让人脑子昏昏然,却并不舒服。至少,沙斯塔觉得不舒服,石窟外的丛林密集又人迹罕至,是非人的半神与精灵所喜欢的地方。沙斯塔拔出刀——他可不想在这种地方被无缘无故袭击到。

他听得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树梢、草丛、水流过的地方传来,那些看得见看不见的生物在聚拢,向着同一个方向而去,就像有什么在吸引着他们。

沙斯塔继续走着,随即他想起来那味道是什么了。

那是罗蒂的情欲之水。


(关于人狮的部分,我用了dkdm里的五毛特效的说法。当然,有人会说那是两位大神在打架。好吧,你说那叫打架?23333)

看到srj酒池肉林那段就想笑。套用微博里的说法:连手都不敢放在宫女身上,到底是谁嫖了谁啊?

良家夫男就这点麻烦,用一脸“我敲坏”的表情,呃,吃葡萄,用力太猛了点。

以及道具师家都是有葡萄园的吗?为啥每次srj变坏了都要吃葡萄。偶尔换换哈密瓜什么的不好吗?

大概因为葡萄的颜色代表了邪恶,一串串的形状代表了坏主意太多,圆滑不确定的数量堕落象征肉欲体现邪魅狂狷多子多福……不行我编不下去了……(ಡωಡ)hiahiahia

吃葡萄吃得那么邪恶的表情也是没sei了,还不如砍砍人腿割割头皮,方显坏人本色。

毗神那会儿就是。一脸老婆不要我了我一定要彻底放纵气死她的悲壮,然后和五个脸还没他一半好看的姑娘团团坐吃果果,搞得湿婆那醋意大发的抓奸特没道理。

“我们啥也没干就是在床上讨论了一下人生你信吗?”

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。

本来应该是变态,一不小心成了熊孩子。自带纯良气质又不肯牺牲色相(划掉)还想当大奸大恶之徒?骚年你太天真了。

据说角色是让他拿着剧本自由发挥吧,其实演得确实很坏,只是并不邪恶。就像某句台词:狮子吃掉羚羊这件事并不是什么邪恶。

srj让自己的角色天性如此:好动,欢脱,又狡诈,残忍,且说着神明的台词——偏是有理的。

【湿毗】【DKDM】【现代】伽摩手稿(二十二)

——很小的时候每个男孩子都曾幻想自己是个大英雄,可以拯救世界。

——现在长大了,才知道拯救世界其实是一件悲伤的事情。因为就算任务圆满完成,原本那个世界也已经不复存在。

纳洛达放低的声音在咖啡厅香颂音乐的干扰下,有些失真与模糊,但那无非是絮絮的解释,告诉诃利参与这件事情有多重要。

其实并不重要。诃利想。发现自己被卷入不可控制的麻烦之中,意识到自己既不属于神的世界,也不属于人的世界,这远比自己如何改变未来更让人无助。

“如果我翻译完手稿,是不是就可以回到正常的生活?”他打断纳洛达的滔滔不绝,很干脆地问道。

纳洛达顿住,有片刻诃利甚至觉得他会说谎来骗自己,但是纳洛达的回答还算诚恳。

“我不知道你希望的正常生活是什么样子的,但是当伽摩手稿被破译之后,一切将会回到它应有的轨道上。”

“应有的轨道。”诃利低声重复了一遍,“我,是这个应有轨道的一部分吗?”

不知为什么,脑海中就浮现出纳格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情景:那巨人将他高高抱起,就彷佛如果不抱紧,就会在下一秒钟失去他的样子。

现在他知道了,也许这种虔诚一般的寻找,只是应有轨道的必经阶段。

原本他是漠然甚至抵触那段非同寻常的禁锢岁月的,但是当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固定程序的零件时,失落感却更甚于排斥。

就像看到失而复得的照片时,他本是一瞬间有所感动而温暖的,现在却又陷入自我否定之中。

“《伽摩手稿》存在了几百年,纳格说他找了我几十年,而那时我只有十岁。纳洛达,这说明你们一直在找那个对的译者,对吗?如果这世上有轮回,一次又一次,手稿依旧没能破译,那么这一世的我,和其他人又有什么不同吗?”

“问得好。”纳洛达低声说。

年轻人美丽而落寞着,穿梭于三界的仙人,比谁都更透彻地了解人类的情绪变化,并且不忍于这样的变化。

“原因是这一世的你遇到了希瓦,而且相爱。”

诃利的表情突然温柔下来,灯光下他迷人的双眸因为这温柔而变得光彩。虽然纳洛达一直将诃利与至尊放在完全不同的立场,刻意加以区别。但这一刻,他竟然也有些恍惚,他突然明白了纳格对坎哈的不舍。因为他们顶礼膜拜的神是永远不会流露出这样的、只属于人类的脆弱与依赖感。、

“好吧,我答应你。”他听到诃利的肯定答复。

纳洛达顿时如释重负。

“要不要来份奶酪球?还是我请客。”

“然后记在教授的账上?”诃利没忍住,和希瓦一样,他觉得纳洛达慷他人之慨的精明人情真是刻到骨子里的。

“教授才不介意这点小事的。”纳洛达不在意地回答,并以身作则,立刻要了一份奶酪球外加一客三明治。

“这件事情需要保密,诃利,对谁都不能说。我对外会继续宣称它的价值,并且刻意炒作它。但这样做的目的是让所有人都以为这份手稿并没有被破译。并且还藏在我的手里。这样对你,对我,对其他人,都会更安全一些。”

诃利想,这家伙比我想象的要聪明,但是——

“但是你得有心理准备,《伽摩手稿》属于用未知符号记录未知语言的古文字,破译它不仅需要时间,也同样需要运气。几年甚至几十年都可能一无所获。”

为什么电影中的超级英雄都是特异功能者而非语言学家?因为语言学家也许一辈子都拯救不了世界。

“别用凡人的理解去想这份手稿,”纳洛达摇摇头,“既然你是唯一能破译它的的人,它就必然有呈现于你的方式。如果你还是不相信,可以去问问希瓦,他是怎么重新拿到这些手稿的。”

诃利下意识摸了摸衬衫口袋,他想起了那枚戒指。

“关于手稿他什么都没对我说。”

纳洛达带了点无奈地笑了:“因为他不想干涉你的选择。”

“这世界与我何干?——还真是希瓦的一贯风格啊,不是吗?”

诃利认真地看着纳洛达:“不是的,希瓦爱这个世界,比谁都爱。”

 

诃利下午还有一节课,因此没有呆得太久。他留下了纳格的那张手稿。纳洛达会在合适的时候去他的工作室,将全部手稿备份,然后——

然后那会是一个怎样的世界?诃利说他想象不出。

纳洛达自己也同样想象不出,尽管他徘徊于三界见过太多。

时间还早,他没有马上离开,而是继续坐在咖啡厅里将三明治吃完,事情毕竟是往前推进了一步,他稍稍放松了一些。

纳洛达突然停住了嘴巴,他用耳朵仔细听着。

勺子与茶杯碰撞的声音,音乐的声音,用餐人们碎碎的私语声,除了这些,还有点不一样的东西。

纳洛达叹了口气,他摸了摸口袋,掏出一盒火柴,并点燃。

火苗只是一瞬便熄灭了。但一个庞然大物般的身影却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。这巨人足有三米的身高,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坐在轻薄的塑料椅子上却没有压碎它。

“每次你来,我都会觉得自己像个卖火柴的小女孩。”纳洛达把火柴梗扔掉,一脸并不欢迎的样子。“阿耆尼,想吃点什么?”

阿耆尼咧了咧嘴:“全部。”

他发光的红皮肤在人间化为一种暗沉的深色,健康而匀称,配上长长的一头乱发。看起来有如原始世界的帝王。他坐在那里,高大得不可思议,却没有人看到。

因为这只是“暗影”,神体在人类世界的虚幻投影。即便如此,阿耆尼不放过任何一次吃东西的机会,幻影也同样想要得到食物。

“我以为你在父神那里已经得到了满足。”纳洛达苦着脸翻开菜单,从最便宜的价格开始寻找。“学校的面包很不错的,有免费的果酱,牛奶也很新鲜。”

“都可以,我不是来吃饭的。”

纳洛达并不领情;“但你每次吃得都不少。”

他叫来服务生,要了一大份的面包篮以及多多的牛奶与果酱。

“说吧,什么事?”

“阿修罗提出抗议,你不仅没能让诃利将戒指处理掉,还把夜叉塞给了他。”

“苏拉自己要抗命,我可管不着,俱毗罗会处理他的。”

阿耆尼再次咧了咧嘴:“什么时候处理?等到希瓦觉醒之后?”

纳洛达把菜单扔在桌子上,至少他看起来是愤慨的。

“婆苏首领,火焰之主,罗刹的杀戮者,你比我见多识广,也必然知道对深陷情网的精灵是没道理好讲的。迷恋大天的夜叉做了什么不理智的事情都是正常的吧?这种个人行为没必要全体天神去买单吧?”

“若如此,罗刹也可以对诃利做出同样的事情。”

纳洛达摊开手:“罗刹会愚蠢到再度信任毁掉了所有尸鬼的阿修罗吗?”

“他们没必要被信任,只要被吸引就够了。”

“吸引?被什么吸引?”

但此刻面包上来了,阿耆尼便不再搭理纳洛达,他将面包、牛奶、以及其他所有面前的东西一扫而空,连纸杯垫都没放过,它们奇怪的穿过他的嘴巴,然后消失。每消失一样,阿耆尼的头发就会如炭火般发出一声爆裂。人们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现,只有服务生拿过账单时发现面包篮不见了。

“面包篮也记在校长的账上吧。”

纳洛达没好气地说。他现在怀疑阿耆尼跑到这里来做一次“暗影”,都是动机不纯。

阿耆尼抹了抹嘴巴,站起身,他的身体开始模糊起来,他要离开了。

“喂,你还没和我说明白呢!”

阿耆尼居高临下的表情略略有些挖苦。

“给你一个忠告,纳洛达,小聪明不能次次都耍,那是梵天以自己身躯为代价要接受的惩罚。”

“我清楚,父神在赌一把,而我是他掷骰子的手。”

“有人从罗蒂那里拿走了情欲之水,你想想首当其冲的受害者会是谁?”阿耆尼的声音最后消失在空气中。

纳洛达愣了愣,然后开始感到一丝不安。他想了一会儿,摸出手机拨通希瓦的电话。

“你在哪儿?”

希瓦的声音听起来闷声闷气。

“我在自己那个叫做公寓的废墟里。他们要我做财产损失登记。为了这个我得带上口罩在一堆垃圾里翻来翻去。”

“我劝你赶紧回宿舍一趟。诃利下午上完课就会回去。”

电话里的声音一下子警觉。

“什么意思?诃利有什么危险吗?”

“我不知道,但我有点担心……”

“你不是说让苏拉去保护他了吗?”希瓦的声音近乎发怒了。

纳洛达一时回答不上来。

——是的,苏拉会忠诚的信守诺言,然而就因为他是苏拉,我反而担心。

——非常担心。

 

诃利刚刚用钥匙打开宿舍的门,就感到屋子里浓烈的血腥气息。

血,到处都是,屋子里就像一个屠宰场。各种怪异的尸体与肢体散落各处。而这些残骸之中,背对他站着全身浴血的战士。

战士转过身,赤裸的身体修长匀称,猫一般的眼睛闪着兽性的光。

“等你很久了。诃利。”

诃利愣住,随即他认出来了——

“……苏拉?”

苏拉的样子很怪,他看着诃利的表情很怪,顺着发梢向下滴落鲜血的状态很怪,一步步走过来的姿势很怪。

“这是你干的?”诃利嗓子发干。苏拉默认的样子吓到了他。他向后退了一步,想用力关上门然后跑去喊人。但他立刻就发现,门在身后竟然消失了,这屋子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盒子,他被堵在了盒子里,与此同时墙壁上伸出了无数只手臂,牢牢抓住了他。

诃利徒劳地挣扎着,他又惊又怒。这不是他的家,简直就是一个修罗场。

苏拉舔着嘴唇,露出尖尖的牙齿。“别紧张,只是进行了一场争夺交配权的战争,然后我赢了。”

“争夺……交配权?!”诃利想,这人一定是疯了,不,他本来就不是人类,而他杀死的这些,也都不是人类。

的确,苏拉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已经看不出人类的样子,邪魅中带着的兽性毫无压抑毫不掩饰。他歪着脖子注视诃利的样子彷佛盯着猎物。可以随心所欲的猎物。

“我是胜利者,所以我有权利得到战利品。”

诃利感到一阵战栗,他意识到苏拉话中的含义。

“你疯了吗?我要报警了!”

回应他威胁的是一阵嘲弄的大笑声,苏拉就像听到什么有趣的笑话一样笑个不停。

“报警?真可爱,你拿什么来报警呢?你的声音甚至穿不透这屋子。”

诃利打了个冷战,他意识到苏拉说的是真话。

苏拉凝视着诃利。

“你真漂亮,一个漂亮的——复制品,怪不得上主会迷恋你。”

——他在说什么?

苏拉的手摸上他的脸。诃利恶心地想到那上面全都是血。

然而苏拉手上的血却从他的脸上飘落下去,不,那不是血,而是红色的玫瑰花瓣。

不知什么时候,这修罗场已经发生了变化。

那些猩红血迹,原来并不是血腥,而是艳若鲜血的玫瑰,和铺陈一新的大红色绸缎轻纱,那些残骸,也不是什么尸体,而是做工精致镶嵌珠宝的各种雕塑,甚至,将他牢牢缠绕住动弹不得的,也不是什么男人的手臂,而变成了绿叶缠绕的藤蔓枝条,

屋里根本没有血腥气,那是一种非同寻常的气味。有点像校工每日给诃利更换的鲜花,但却并不是平日里诃利所喜欢的,淡淡的花香,相反,这是一种很甜,很腻的味道。就像夜晚绽放的晚香玉堆满屋子,充塞到几乎无法呼吸。而在这甜腻的背后,还有一丝奇怪的、黑松露般的味道。

诃利有些恍惚了,他面前裸身着的男人,身上沾染的血迹已经变成了红宝石与石榴石装饰的华贵挂饰,不再是个战士而更像一位王子。

只有眼中的兽性依旧未变,反而更加炙热。

“给我尝尝你的滋味吧,诃利。”苏拉低低的声音邪魅而又近乎诱哄。“你一定不知道自己有多美、多甜,很容易就会把别人搞得热起来……”

“不要碰我!”

“为什么不?”苏拉嘲弄地看着诃利,“你这个样子根本抗拒不了我,也没有凡人能抗拒我。”

诃利发出一声哀鸣,他无法挣扎,只能眼睁睁看着夜叉的手在自己身体上游走,从打开的衬衫向下,蛇一般滑腻地探入皮带下,并放肆。那是熟悉的滋味,是可以让人感到愉悦和痛苦并存的兴奋感。它自这污浊的气息中、糜烂的触感中,一点点被唤醒。

但是,又无比屈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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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传于世的《伽摩手稿》的部分内容:

“磁性舞毒蛾只要分泌0.1微克的性外激素,就可以把100万只雄性吸引过来,它最远可以传播到4公里之外的地方。红边束带蛇会在交配地进行一次几万条的狂欢派对,而平均每条雌性要面对几百条雄性的争夺。”

奥摩尔透过窗子,遐想文学院宿舍里正在发生的事情。

他想象它,那具曾经让他昏了头的身躯虽然现在只是一个凡人肉体,但想象依旧会令他兴奋。他要羞辱与毁灭它,然后再控制它。

“对于文明社会来说,人类的求偶充其量只是食物与金钱的竞争。但在精灵与半神的世界里,情欲之水足以将方寸之地变成修罗战场——这就是伽摩的力量。”

他从来不相信那罗陀仙人,与因陀罗相比,那罗陀太狡猾,太爱钻空子。

然而仙人并不懂得,夜叉并不是合格的守护者。所有的半神或精灵,都不是合格的守护者,他们甚至比人类更沉迷于肉欲,会更冲动更易动粗。情欲之水会轻易为诃利招来各种非人类的觊觎,而作为守护者的苏拉——他会在杀戮与情欲中迷失本性。并且,他控制不住自己对美丽的占有欲。

那罗陀会后悔自己推荐了苏拉。奥摩尔想,然后失去希瓦的信任。这样的事情发生之后,希瓦不会再相信任何人。

诃利也同样。

沙斯塔虽然不臣服于他,但却是个好的合作者,甚至救过他的命。这个少年有着奇怪的厌世感,这是上天恩赐的礼物,他希望能好好加以利用。

奥摩尔从窗口收回视线,他的头脑里有一个精致的天平,不断计算着双方的筹码。

即便《伽摩手稿》依旧无法到手,但在沙斯塔帮助下,他可以拿到情欲之水,替代诃利成为夫人的心腹,然后让诃利走投无路。

还有最重要的一点,只有沙斯塔能够帮他找到罗摩之弓。

想象中,属于他的一面微微倾斜了一点。不过只是一点点。毕竟,罗摩之弓直到现在,都只是一个传说而已。

奥摩尔亢奋的情绪稍稍消沉了几分,但随即他又迅速让自己振作起来。

母亲所说的不会有错,迄今为止,她告诉他的一切全都应验了。

所以,罗摩之弓也一定是存在的!

 

科摩林角罗什曼那家族的长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深地意识到,自己老了。老眼昏花到连那个少年是什么时候出现在祭坛旁的都没有看到。

“这里不对外开放。”

沙斯塔回过头。长老突然感到一丝寒意,有冰冷横亘于他们之间。

“这儿原来有一尊神像。”他指着祭坛,原本毗湿奴像的下面,爱神所在的位置。

现在那里是空的。

“丢了。”长老回答。

“神也会丢吗?”

“丢了就是丢了。”

沙斯塔没有生气,他只是沉默了。他并没有想走的意思。

“我从神庙那边过来,他们关闭了玻璃房。有人说,湿婆的足印不见了,是吗?”

“那您应该问神庙的人。”长老低着头,不知为什么,他对这个少年有一点畏惧感。他无法赶他走。迄今为止,少年对他是彬彬有礼的,尽管他擅自闯入静修之地,但还算态度良好。

少年仔仔细细打量着不大的房间,搜寻自己想要的线索,最后他将目光投在毗湿奴神像上。

“长老,您的家族是传说中罗什曼那的后裔,那也就是圣君的宗族,但是您侍奉的却不是圣君?”

长老慢慢抬起头:“请您走吧,不然我真的要报警了。这里不容轻慢神明。”

沙斯塔冰冷眸子中闪过一丝嘲弄的光芒。

“所以,圣君的神像也是丢了吗?”

长老不语,他拍了拍手,从门外涌进一群手执武器的护法者,将沙斯塔团团包围起来。

沙斯塔就像没有看到他们,他还是死死盯着长老。

“罗摩神像是找到罗摩之桥的关键,我猜的对吗?”

这一句话还没有终了,也没有人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,少年说话的同时已经刀出鞘,攻击,收回。快到眼花缭乱根本无法看清。

哗啦啦,武器散落了一地,鲜血飞溅,惊叫哀嚎。整个神殿里一片大乱。

沙斯塔还是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,悠闲地、甚至是愉悦地看着长老。

“所以,圣君临终前,将他的罗摩神弓放在罗摩之桥之上,这个传说是真的。我猜的对吗?”

【湿毗】【DKDM】【现代】伽摩手稿(番外一)

(突然很想写番外。

唔,实际上也不算什么番外。


“面对疑虑,终究是要做些什么的。”

毗湿奴如是说。

他面前平静的湖,如镜面般反衬着主神的光彩容颜。染红的指尖探进去,起了涟漪,水波漾成一圈圈的扩散。

于是,湖面就改变了。

“哪怕一点点,也会有所变动,就不再是既定的因果。”

“可是你也就此剥夺了它窥探莲花之主的幸福,反而令它沮丧。”

身边的湿婆喃喃。他半撑起身体,这样就能更好看到相伴之人后背光洁曼妙的曲线。

毗湿奴乌云般的长长卷发优雅地搭在后背上,带着时节花卉的香气,偶尔被不安分的微风吻过发梢,便起了凌乱。

白色的天真主情不自禁伸出手臂去抚平理顺,他手经过之处就像月光的润泽。手指从乌发滑落,向下顺势地游走,它们滑出了一个圆润的弧度,最终停留在最美妙的低谷。细腻柔和的触感令他迷惑而怦然心动。

于是,他以吻去追寻象牙般的存在。

“看这举世无双的身躯啊。”他低语。

神的表情变得恍惚,莲花眼朦胧又迷离,有如晕起薄雾。没有人能抗拒湿婆的吻,那是轻轻触碰就会燃烧起来的火焰。

“啊……不要再探寻我,不要再撩拨我……”毗湿奴的声音近乎低吟,湿婆就像乌云包裹了他,又像奶油润滑了他,在他耳边还要留下灼热而放肆的情话。

“你是我的主人,也是我的俘虏,那罗延,为我舒展身躯吧,就像夏夜里流离而躁动的猫……为我张开秘密吧,就像婚礼等待初夜的新娘……”

“爱,为什么要以这样开始呢?宇宙的融合本是自然而然的存在,不需要任何试探与追索。”在轻微而急促的呼吸间,那罗延的愉悦中带了疑问。

“宇宙为何要具象于我们?而让万物学会相互吸引和挑逗呢?达摩正法指导繁衍,却让欲望冲动远多于繁衍所需要的,这是什么原因?”

“我的爱悦之神却总要疑问重重?”湿婆低哑的声音中带着不满,“生就美貌却质疑美貌的意义,生就甜美却禁止采摘这甜美,连我也不能阻止你的胡思乱想吗?。”

作为惩罚,他更紧地抱住了自己的神,把温柔换成粗鲁,并将那张总爱发问的嘴巴用吻牢牢封禁。他以身体填满他,全部的、不留任何空隙的。神的金黄色的托蒂散开着,首饰与花环被任意丢弃,他就爱这样凌乱他,像狂风吹散花朵,暴雨击打落叶。但他又温柔他,像微风轻拂湖面,细雨润泽青苗。

“这是爱呀,我的那罗延,宇宙的融合叫运转,叫发生,叫梵。可是我为你做的这样叫喜欢,叫迷恋,叫爱。你感受不到爱与繁衍的区别吗?你漂亮的嘴巴不忙着和我接吻,却去问出那些无趣的疑问。你完美的身体不急着与我迎合,却去体验那些迷惑的感受。我该把你困在这里,用鲜花把你埋住,用奶油将你裹住,用蔓藤将你绑住;我该让你陷入沉睡,用美梦把你迷住,用舞蹈将你缠住,用冥想把你缚住。你若一天不停止这样的奇思怪想,我就一天不放开你。”

“但,如果那是你想要的。那就让我陪伴你吧。那罗延,把你嫣红的手指探入湖心,搅动那波纹吧,让你的疑惑做出改变吧。我来和你一起做这神的里拉。”

——无论你变成谁,你永远不会是独自一人。

《星闪闪》,放在如今这个形婚矛盾尖锐、呼吁同性婚姻的形势下,说不定会成为个靶子。

其实本质是个小清新的格局。酗酒的妻子与同性恋的丈夫,与丈夫的年轻情人,即便是一开始就都坦诚相待,都想好好去爱,但因为是爱,所以就不可避免受伤,受伤了也是小清新的样子,放在那个年代似乎挺合适,如今的观众,也许是不可能接受的。

很奇怪今天怎么就想起这么古早的片子。可能是突然发现,筒井道隆也变成好大的大叔了。

这电影里激烈和激情的段子,都是他的。因为恋人相亲与结婚于是分手,后来被女方说服回心转意。然后和男主在温情音乐中的拥吻与激情戏。当初看得快闷过气的时候,他给了一针兴奋剂。

然后就是关系败露,家里问责,男主决定和女主好好过日子,硬起心肠提出分手。大概是这样的情节,看得太久了,细节都忘记了。

他从后面抱住,被甩开,再抱住,再甩开。两个人在草地上打着滚,他绝望:你爱我吗?男主:爱啊。

他颓然而去。

真的——很想骂人啊。怎么能那么理直气壮地就说出来这些自相矛盾又伤害人的话。

果然是古早年代才会产生的故事。

他憨憨地摔筷子,憨憨地饥渴,憨憨地挽留。其实那会儿我喜欢丰川悦司是远远超过他的,但现在回想这部片子,只剩下他的片段了。

喜欢原著的好像都不太喜欢电影本身。一个朋友也这样对我说过。也许有时间的话,该去看看原著。



【湿毗】【DKDM】【现代】伽摩手稿(二十一)

和希瓦只用几句话就能赢得局面的处境相比,诃利则尴尬得多。当他陪同夫人回到家中时,仆人面对他的眼神是怪异的,他好像又回到了少年时代,为窃窃私语和悄然窥探所包围。诃利觉得很讽刺,直到昨天他们还把他当作夫人的理想结婚对象,今天已经当成了一个怪物。他倒是并不太在乎这样的处境,只要几日的如常举止,迷人笑容,或者偶尔劝说夫人加个节日红包什么的,这些人就很容易忘记他身上的种种怪异,重新对他变得热情起来。

从很小的时候他就有这样的感觉:人,是多么健忘而又易变的动物呢。除了他所在乎的,其余都不必太当回事。

因此诃利并不担心,他给比较熟悉的媒体打了电话,确保夫人家出的这些事情不会被扩大——死亡与事故之类的丑闻,都是一个政治家遗孀所需要避免的。然后他尽快草拟了一份情况说明书,以备万一。

这些事情一般都是由他来打理的,夫人信任他,也因为他与媒体关系甚为密切,夫人花力度将他包装成学术明星的过程中,他留意结下了不少媒体的关系。虽然这不能保证每次出现问题都能扭转舆论,但至少可以有自己的发声平台。他知道这是很重要的事情。在这个网络时代,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包得住的,但引导它的方向则很容易。

“诃利,如果你告诉我到底是准备迎娶纳格夫人还是征服那个科学怪人希瓦,我就保证这件事情不了了之,这样的交换条件不过分吧?”

有的记者会这样对他开玩笑地回应。

诃利招牌式的笑声是一贯甜蜜动人的,就像希瓦曾经感受到的,富有感染力的声线。

“不要诋毁夫人的名声好不好?”

“那么就是希瓦喽?”

“拜托,你是时政记者,别学狗仔八卦。我倒是可以给你透漏点别的,夫人一直对希瓦那个项目很感兴趣,近期极有可能会达成合作,你看,在利益面前,纳格家族总还是会把民众福祉放在第一位的。”

他希望能为希瓦把这件事情办成,因为他知道希瓦有多在乎这个项目。更重要的是,他希望这个项目能够成为自己与希瓦联系在一起的另一重纽带。

把这一切都做完,诃利才想起纳格留给他的遗物还放在床上。

时至今日还能收到逝去之人的礼物,这真是奇妙的感觉。诃利一直想忘了纳格,甚至也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,但是当这份搁置六年才出现的礼物真真切切捧在手中时,他才意识到,这个人在他生命中占据的位置,是以各种形式存在着。

诃利打开盒子,盒子并没有密封,里面只是放了一本相册。

这不会是纳格与他的相册——不,纳格从来不与他合影,甚至也很少给他拍照。不止纳格,被禁锢的时光里,他身边的人都禁止拍照,更不要说与他合影,包括夫人在内。

诃利翻开相册,他的呼吸突然沉重起来,相册里一页一页的,竟然全都是他在孤儿院时期的照片!

纳格死后,他曾经去探寻过孤儿院,直到那时他才知道,孤儿院早在十几年前便被泥石流所吞没了。院长,剩余的孩子,无一幸免。大自然在那里留下了如山的残骸,因为太过庞大迄今没有被清理,变成了孤儿院的天然墓葬。

诃利没有问过夫人是否知情,因为那已经不重要了,纳格一定是知情的,但是选择对他沉默。他本以为自己的过去就以这样的方式消失殆尽,没想到十几年后,纳格竟然用这种方式重新还给了他一部分。

纳格一定是在带他离开时,向校长要走了关于他的所有照片,这些照片几乎全都是集体合影,还有几张是他与院长的双人照,孤儿院照相都有目的性用途,因此即便漂亮如诃利,单人照片也只有一张八岁时的证件照。诃利记得那次拍照,院长需要给一位外国的领养者推荐诃利,于是诃利让自己在镜头前的表情惨不忍睹。

纳格连这张照片都要到手了。

诃利产生了一种古怪的想法——纳格从孤儿院那里拿走他的所有,目的就是切断他与过去的一切。他一页页地翻着,在孤儿院里没有什么照相的机会,因此这本相册也没有几页照片,后面留下的是大片空白。但他随即发现,有一张照片被孤零零夹在后面几页,并没有和别的粘在一起。

这是一张宝丽来快照,照片上是院长与一个抱着婴儿的男人的合影。起初他没有意识到这婴儿是谁,但他翻到照片背面,就看到了这样一行文字:诃利,1991年12月。

显然,这是诃利刚刚被送到孤儿院时所拍下的,诃利记得院长说过,他几乎是刚出生就被送到了这里。

但是——诃利的眉毛皱了起来,这个抱着他的男人看上去如此眼熟。

他一定见过他,还不是在从前,而是最近……

诃利突然认出来了,这个人是纳洛达!

他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,在一张二十多年前的照片上,他看到了一个现在仍然与他有着交集的但从没告诉他过去的人。这也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,照片上的纳洛达,和现在相比,竟然完全没有任何变化!

纳洛达没有变老,甚至没有变瘦(当然也没有更胖下去),除了衣服样式停留在九十年代,他就像是刚刚从现代穿越回去的。如果不是旁边站立的校长明显比诃利记忆中的年轻,诃利甚至会以为这只是一场拼凑出来的恶作剧。

诃利迅速的翻动相册,但是除了这张照片,里面再没有别的发现了,他又仔检查盒子,这才看出盒子最底层镶嵌着一张轻如纸片的东西,因为花纹与里层完全贴合,刚才竟完全没有注意到。

不,这不是纸片,诃利拿起它,他对这种东西再熟悉不过了:古老的,保存完整,文字清晰的贝叶。贝叶的页脚上,画着他最近经常见到的精致花纹:伽摩花箭。

诃利在一瞬间有透不过气的感觉,他怎么都不会想到《伽摩手稿》会出现在纳格留给他的遗物里面,他的过去,现在,甚至是未来,都在冥冥之中与它连接在了一起,这就像他无法回避的宿命。

就在这时,他突然听到天花板上似乎有细微的响动,这声音带着非同寻常,就像一只什么动物在天花板上蹑足而行,却又不可避免发出猛兽才有的轻微摩擦与沉重呼吸声。

诃利猛抬头,但是他什么都没有看到。声音在他正上方,对着他,与他的手稿。但是那里是空荡荡的。

迅即,他感到胸口一热,什么东西在衬衫口袋里躁动起来。

诃利吓了一跳,随即想起自己将罗勒花戒指塞在口袋里的。他摸了摸胸口,确实不是错觉,戒指在口袋里跳动不停,同时已经发热到几乎烫手的程度,他不得不将戒指掏出来,一瞬间,戒指发出明亮的光芒,即便在明亮的屋子里,这光芒依旧清楚可见,诃利感到自己就像捏着一束阳光,而这阳光是彷佛活物一般跳跃着的,光芒与温度随着这跳跃在不断扩大。

与此同时,一种强烈的、不舒服的感觉猛然笼罩了全身,剧烈的眩晕感令他眼前发花,全身直冒冷汗,他的耳朵一瞬间什么都听不到了,只有从内向外的压力造成的强烈耳鸣,他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,瘫软地跪在地板上干呕起来。

头晕眼花中他以为自己会死掉,像心肌梗塞或者是脑溢血,他眼前闪着不正常的五颜六色的光,迷迷糊糊间,错觉让他产生了幻象,他似乎看到一只老虎般的怪兽冲出房间不见了,那兽性的咆哮在耳鸣中格外刺耳……

他一定是昏过去了短暂的几秒,随后又自己醒了过来。屋子里安静如初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,诃利感到身体上的压力消失了,气力重新恢复过来,只有冷汗与反胃的感觉还有丝缕残留,向他证明之前的一切不是恶梦与幻觉。

不知觉间,他是将手紧紧握住的,那枚戒指被握在手心里,已经被冷汗渗透了。它现在没有光芒,没有热度,没有活物般地跳动。它又变成了最简单的花草编织出的小玩意。

——除了毫发无损的新鲜如旧。

诃利抓起盒子向楼下跑去,腿上还有几分酸软,但是他已经顾不上这些,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:找到纳洛达。

他差点与正要上楼的少年撞个满怀,后者一把扶住他。

“您怎么了,教授?”少年吃惊的声音把他拽回到现实,现在他终于能看清了,这是沙斯塔。

“我要出去一趟。”

诃利尽量让自己声音平稳下来,他知道现在自己的样子一定很难看。
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
“夫人让我来找您,想请您同意我来做事。”

但是眼下诃利根本无心去考虑这些问题。

“你等我电话,”他言简意赅。“我现在要马上出去一趟。”

“我可以送您,我的车子就在外面。”

诃利清醒了一点:“车子?你才多大?有驾照吗?”

沙斯塔耸了耸肩:“这有什么关系?反正我会开。”

诃利终于认真地看了看这个少年,夫人说的没错,这少年确实很像年轻时候的他,只是他从不会将违反规矩表露在明面上。

“听着,沙斯塔,如果你真的想帮我做事,法定年龄之前,永远不许开车!”

他跑出去,听到背后少年追问的喊声。

“那您就是同意了,对吧?”

 

纳洛达居然还留在IIT**分校里,而且似乎呆得还挺舒服。

他把诃利约在学校内部咖啡厅里,喝咖啡的帐挂在校长头上。对诃利突然来找他,纳洛达似乎一点都不奇怪。

纳洛达默默地将照片和贝叶推到他面前。

“我想听你解释。”

纳洛达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照片,干脆地承认。

“没错,那是我。”

“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,为什么从没和我说过?”

纳洛达挠了挠头:“当初的确是我找到你,把你抱到孤儿院的。但是后来纳格发现了你,带走了你。从那以后我再没听到过你的消息,却多出一个纳格的男孩。”

诃利的手在桌子下握成了拳,纳洛达说中了他的痛点。纳洛达装作没有看到他表情的改变。

“坎哈是不可以被人知道的,纳格活着的时候不能,他死了之后当然就更不能。在这种情况下,我对你说出过往,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?”

诃利不能不承认纳洛达说的有道理,虽然他们都知道这绝不会是纳洛达保持沉默的原因。这几天所发生一切不可思议都在诃利脑海中浮现出来,他现在可以肯定,纳洛达也是这一系列怪事中的一部分。

“其实你,和那些尸鬼,那些夜叉,那些希瓦给我讲过的怪物或精灵一样,是在人类世界中真实存在的,但绝非人类的生物,我猜的对吗?”

“我不喜欢你把我比作这些生物,但——你猜的基本正确。”

“所以是你找到了我……而纳格会留给我这样的东西……”诃利喃喃,这是继夜叉苏拉之后,他受到的第二次冲击。“你是不是想告诉我,我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被别人所操控着的?”

服务生端上了咖啡,IIT**分校的咖啡很有名,浓郁的香气里带着印度本土咖啡的特别味道。诃利机械地呷了一大口,眼神发呆。纳洛达轻轻地将照片下面的《伽摩手稿》抽出来,放到上面。

“其实每个人的人生都是被别人所操纵的,包括你我。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,而这些问题有些我能回答,有些我回答不了。这是《伽摩手稿》,诃利,这里有你想要知道的全部。”

诃利终于看了一眼纳洛达:“为什么是我?”

——这个世界上比我更负盛名更有经验的语言学家比比皆是,为什么一定要是我?

纳洛达没有直接回答,他端起咖啡,将垫着咖啡的纸杯垫放到贝叶上,然后叫过了服务生。

“先生有什么吩咐?”

纳洛达点了点贝叶上第一个字母:“麻烦你把这个图案照着画出来。”

服务生看着他的样子就像看个疯子,但还是照办了,他在杯垫上很细心地将图案画了出来,诃利看着他画完,刚想说什么,却被纳洛达止住。

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,但是请稍等。”

纳洛达打发走了服务生,自己也在杯垫上画出一个图案,然后才将杯垫推给诃利。

服务生与纳洛达画出的图案是完全不同的。

“这是——?”诃利愣住。

“这是我和那位服务生眼中,贝叶上的第一个字母图案。”

“可这完全不对!”诃利叫起来。无论是服务生还是纳洛达,他们画的图案和贝叶上的字母没有任何相似之处。

“没错,”纳洛达的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,“在每个人眼中,《伽摩手稿》的文字是完全不同的。现在你明白为什么几百年来,没有人能破译伽摩手稿的原因了?它对于我们其他所有人,都只是一团又一团毫无意义的符号。”

诃利震惊无语,他甚至觉得纳洛达在和他开一个非常恶劣的玩笑。

“但如果这样的话,我岂不是也……”

诃利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,一瞬间,他明白了什么。“还是,除了我……”

纳洛达看着他,平静,而又带着些许怜悯。

“是的,除了你。诃利,《伽摩手稿》是属于你一个人的。”

“可我只是个普通人!”

他看不懂纳洛达眼中的复杂神情,但是听得出纳洛达声音中的歉意。

“是的,你只是个普通人。如果你不是,那一切就简单多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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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传于世的《伽摩手稿》的部分内容:

云层以上,弥卢山顶的天宫中,梵天慢慢将勺子中的奶油滴入圣火之中。阿耆尼享受着圣神给予的献祭,却不知这献祭的来由与去脉。

弥卢山突然晃动起来,山基在摇摆中呻吟着,有庞然大物以震天动地之态动摇着神圣之山,他生长、扩大,最终将庞大的头颅以超乎常态的形象探入天宫。

是舍沙,受到诅咒而无法从地下回到天界的舍沙,以此愤怒像直冲上弥卢山顶,血红的蛇信发出嘶嘶威胁。

阿耆尼自火焰中显形,他因愤怒而飘起的长发上尚带着燃烧的赤炎。

“舍沙,你不乖乖在地下忏悔自己的罪过,以期早日解脱,又跑到这里来干什么?你想要尝尝被我的火焰吞噬一切的滋味吗?”

“没你的事,吞噬万物者!”舍沙声音隆隆如响雷,“我是来问那罗陀仙人的事情!大梵天,他是否被你指使?!他是否为你说谎?!”

梵天慢慢抬起头,他滴落奶油的勺子依旧稳稳倾斜,不受半点干扰。

“他做的一切我都知道,他做的一切都是我们共同商议的结果。”

舍沙震惊得瞪大双眼,他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“你知道你说了些什么?大梵天,你是想告诉我,那罗陀在我留给诃利的遗物中偷偷放了照片与《伽摩手稿》,是出自你的唆使?他用这些东西欺骗坎哈,是出自你的主意?!”

“坎哈……你还在叫他坎哈……”梵天若有所思地看着舍沙,“那伽王,六年过去了,你依旧没有忘了他,是吗?”

“这几十年人世间的寻找,你已经忘记了自己想要找到的,是至尊的莲花魂,还是一个平凡的人类,你已经混淆了自己所深爱的,是每天称颂的神明,还是被你强行延长寿命的少年,是这样吗?”

“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?”舍沙惊讶且怒吼着,“我只是不满你们的狡诈,你们不应该让那罗陀去欺骗一个凡人,一群神出于自己的目的去伪造信物,诱哄凡人,那太可耻了!而这一切竟然是在你的首肯之下!”

“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?”阿耆尼迷惑了,他置身事外,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。

舍沙高高昂起头颅,他用鄙视的目光看着曾经敬若神明的上神。

“我曾经愧疚于剥夺了坎哈的生活,而带走了他在孤儿院时的照片。我曾希望自己在人世间的肉体死后,他能保存一点点属于过去的美好回忆。我希望当他与真爱相遇时,能对所爱说清楚自己的过往。我因此为他留下了遗物——然而,那罗陀为了说服他去破译《伽摩手稿》,竟然偷偷在我的遗物里夹杂了他自己的私货,而现在,他用这个去说服坎哈!不,大梵天,我瞧不起你们!从现在开始,我从心眼里瞧不起你们每一个人!”

“可是,”阿耆尼迷惑不解,他神的思维无法理解舍沙的愤怒,“这一切不是为了至尊的复活吗?如果对一个凡人的善意的欺骗,可以换取至尊的回归,那对他岂不是无限荣耀的恩宠?”

“可是坎哈就是至尊,至尊就是坎哈,你们竟然忘记了成为凡人是至尊自己的选择吗?还是说在漫长的等待中,你们已经对至尊失去了耐心?你们背叛了他,最初是因陀罗,然后是那罗陀,现在,连你也要抛弃他了吗?”

“我没有抛弃他,欺骗,并不等于背叛。”梵天将最后一勺奶油投入火中,然后平静地看着舍沙。

“不要把我和因陀罗混为一谈。我曾经以欺骗开始,那么也就不在乎以欺骗结束。你们都记得,我曾将林茶花赠给伽摩,那是我决意承载的欺骗与孽业,我说过,如果我们做的事,是至尊所憎恶与愤怒的,我不在乎再受一次诅咒,更不在乎再受一次惩罚。”


【湿毗】【DKDM】【现代】伽摩手稿(二十)

诃利记得这个人,他曾经问过几个极为冷门的民族语言问题,因为问得非常专业,诃利一直以为他是个同行。没想到竟然是如此年轻的一个男孩子。

“你认识他?”夫人好奇。

诃利点了点头:“骑士泰格,在专业论坛的网上很有名。”

“真想不到,看起来还是个高中生吧?” 夫人打量着沙斯塔。“诃利,这孩子真有点像你年轻时候。”

的确,那孩子眉眼之间颇带着几分诃利的精致和清秀,只是整张脸更加冰冷与棱角分明。没有诃利阳光般的笑容与讨人喜欢的魅力。

“他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没有上学,但是很有天赋。”奥摩尔回答道。

“太可惜了,他可以跟着诃利学点什么。”

诃利心里微微动了一下,没有上学的共同点触碰到内心回忆,让他对这个孩子多了点好感。

“如果愿意,可以来文学院,一边学习一边帮我做点事情。”

沙斯塔生硬地点了点头,但是依旧没有感谢或者开心的表情。

“这孩子不太懂礼貌,”奥摩尔抱歉道,“但是也不能全怪他,他的身世很特别,以后有时间我会和你们解释的。”

门口有人敲了敲门,是拉蒂的主治医生来了,他的脸色有些惨白,口气急迫。

“很抱歉发生这样的事情,但我真的没有告诉那孩子她必须截肢的情况。事实上,我根本没来得及告诉,她已经出事了。”

“没人要你担责任,医生。”奥摩尔打断他的话,“夫人知道,是小姑娘自己想不开。”

医生如释重负:“的确,那伤对一个女孩子来说,实在太可怕了。”

“她的手严重到必须截肢吗?”

医生点了点头。“整只手完全烧伤碳化,只能截肢。”

夫人的眼泪又涌了出来,“可怜的孩子。”

诃利蹙起眉,这事情有些怪异的地方。

“可是,如果拉蒂不知道自己必须被截肢,又为什么会去跳楼?”

奥摩尔看了一眼医生,目光有些阴沉:“就算医生没有说,护士未必不会多嘴。”

停顿了一下,他又加了一句。“比起这个,我更关心的是,到底是什么东西伤害了她?”

医生不由表情为难:“她一直在哭泣哀嚎,什么都说不出来。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创口,有点类似电烧伤,被击穿的部位是右手的手心,整只手被电弧烧伤——但我说的只是类似,因为其实并不是一样的。”

“这可不大好办,没有明确的事故原因,就会导致流言蜚语,也许会有人造谣,说她在夫人家中遭受虐待。”

“莫名其妙!”夫人瞪大眼睛,“她跟了我六年!所有人都知道我待她有多好!”

“当然是莫名其妙,但如果不能拿出令人信服的受伤理由,谣言会传播得很快,尤其是,她是在诃利的房间里出的事……那房间里到底有什么东西,能让她受那么重的伤?”

一刹那,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诃利。

贴身口袋里的戒指似乎在烫灼着诃利的胸口,他让自己平静下来——这个咄咄逼人的婆罗门究竟想做什么?要求真相?还是离间夫人?

他将口气放得平淡:“你怎么知道她是在我的房间里出的事?”

奥摩尔楞了一下,然后马上回答:“她告诉我的。”

“就是说,在她跳楼之前你们见过面也说过话?”

“这是必然的吧?出了这么大的事情,我当然要知道原因。”

“那么她竟然没有告诉你,是被什么东西弄伤的手?”

“当时她的情绪很不稳定,并没把话说完。尽管如此,她还是告诉了我一件事情。”

奥摩尔凑近诃利,眼中露出森森的敌意。“你的房间中有奇怪的东西,不止是她,别人也看到了。”

诃利想起混乱中仆人叫嚷的话,这话随着拉蒂的死一定会到处传遍的,这点奥摩尔说的没错。他们会信誓旦旦地说,是自己那枚戒指烧伤了小女仆的手。这是离奇的、无法验证的流言蜚语,正常人嗤之以鼻,但只有他知道,这是真的。

他不能留着它,这东西在把他和凡人世界分割开。但是他也不能让任何人相信,有这样非人类的东西存在。

他做出挑衅的神情。“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,但如果有人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,倒不妨让他和我当面对质,把话说清楚。”

奥摩尔怒目而视:“你不明白吗?我担心的不是你的名誉,而是夫人的!”

“够了,”夫人叫起来,打断了两个人的争论。“不要吵了!这就是一场意外,不关任何人的事!”

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。夫人看了看诃利,又看了看奥摩尔:“这件事情我不要再听到任何人提起,一切到此为止!”

“好吧,”奥摩尔冷淡地施了一礼:“那我现在去通知拉蒂的家属,商量善后事宜。”

夫人松了一口气:“钱的问题不用考虑,葬礼也会办得很风光——这些你都可以答应她的家人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

奥摩尔带着沙斯塔与医生一起离开了,屋子里只剩下夫人与诃利两个人。夫人脸上露出疲惫的神情。

“奥摩尔只是顽固,但没有恶意的。”

诃利没有吭声,他心里清楚,不管夫人对奥摩尔如何说,但在内心里,她是怀疑他的。而他,也实在无法对夫人解释什么。

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胳膊上。

“诃利,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。你还是那个曾经为我系上拉凯发誓要保护我的男孩子吗?”“我一直都是,我从没变过。”诃利轻声说。

“那你回来好吗?”夫人的声音中带着温婉和悲哀,“让我们还像原来那样。”

诃利微微叹了一口气。

“拉蒂到您身边的时候,才是个十二岁的小姑娘。而就在前几天,您还和我提过,已经为她准备好了一笔丰厚的嫁妆费用,方便她能更好的找到一门合适亲事。今天早晨我们还在感慨着她青春的美好,但此刻她已经不在了。”

——没有什么能像原来一样,随着时间的流逝,夫人,我们无法假装一切可以和原来一样

——从我对您坦白与希瓦恋情的那一刻起,我们就已经渐行渐远了。

夫人收回了手,她明白了诃利的意思。她的声音回到了公事公办的口吻。

“你替我去看看那个可怜的孩子吧,我无法面对她……”

诃利转身要走开,夫人又叫住了他。

“和希瓦约个时间,我想就投资的事情和他单独谈谈。”


变换莫测的虚空,就像希瓦起伏不定的心情,他想从那罗陀仙人那里看出什么端倪,但那张脸是充满诚恳而又毫无答案的。

“我答应你。”他终于说。“但是有一个条件,我要保证诃利的安全。”

也许是错觉,头晕目眩之中看到那罗陀仙人的脸变得诡异,那上面有着不诚实的狡猾。

“诃利不会有事的。只要你收回妙见,他就不会再被阿修罗所觊觎,那神的武器只会给凡人引来麻烦。”

“不,我不能相信你的话……”

但是他说不下去了,他几乎已经站立不稳。

“我头晕,那罗陀,我不能再待下去了。”

一切虚空忽然消失了,他们又回到了诃利的寝室,而那罗陀也又重新变回了纳洛达。如果不是苏拉一脸不耐地看着他们,希瓦几乎会以为刚才的一切从没发生过。

“你还好吧?”耳边传来纳洛达同情的声音。

希瓦感到力气稍稍恢复了一些,头脑开始从混沌到清醒,只是身体依旧有些不舒服,但他还是努力点了点头。

“没什么,我需要缓一缓……”

“那地方人类是待不住的,纳洛达脑子有毛病才会把你带到那里。”夜叉用胳膊挽住摇摇欲坠的希瓦,他不满地看着纳洛达。

“上主不是普通的人类。”纳洛达不为所动地回答道,“如果没有亲眼所见,他是不会相信我的话的。”

有一些温的、如水流般的东西从苏拉的胳膊上传递到希瓦的身体里,令他感到舒缓,苏拉的猫眼看着他,没有惯常的讥讽或是挑逗,而是少见的和善。

“现在感觉舒服些了吧?”连声音都是温柔的。

“谢谢你。”

希瓦感激地回答,他第一次觉得苏拉还是个挺不错的夜叉。

猫一样的瞳孔突然变细了:“如果是接吻,恢复得会更快哦。”

“……%&*……&&%……”

——我收回刚才的话。

这会儿,他的头脑终于慢慢清晰回来了。

——是的,这就是我觉得不对劲的地方,那罗陀仙人说了那么多关于手稿的事情,却没有一句提及对诃利的保护。

“只要你收回妙见,他就不会有事。”这话从纳洛达口中说出来未免太随便了点,随便到让希瓦不安。

“我不能只凭你的话,就相信诃利不会再有危险,我要你拿出可信的证据。”希瓦对纳洛达说,“如果妙见对他是孩童怀揣珠宝,那么你让他做这样的事情岂不是更危险?”

纳洛达皱起眉头,希瓦这个要求并非不合理,但是令他为难。他刚想说话,苏拉先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。

“我说什么来着?上主并不傻。”

“闭嘴!”纳洛达愤然道,“你这种话很容易让人误会。”

“没什么可误会的,上主问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。诃利既然如此重要,那么他的处境就必然很微妙,如果连妙见都无法保护他,那么是什么让你如此笃定他会安全呢?”

苏拉的眼睛又细成了一条缝隙:“除非……另有隐情?”

“我只能说,作为仙人,我可以保证自己的话就是天神的意愿,除此之外我别无可拿出的证据。”纳洛达横了苏拉一眼。“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。希瓦如果不放心仙人的口头承诺,那么倒是可以让你来保护诃利。”

苏拉立刻不笑了。

“凭什么?诃利与我有什么关系?我的任务是保护希瓦!”

“希瓦已经不需要你的保护了,罗刹不会再攻击希瓦,俱毗罗马上就会把你召回去。”

“不,我才不回去!”苏拉竟然像孩子般耍起赖皮来。“除了俱毗罗没人有权指挥我,如果我不愿意,他不会强迫我去保护一个凡人!”

“这身体不是你一个人的,如果你不肯,我可以直接问摩杜。”

苏拉叫起来:“你们太卑鄙了!明明知道摩杜是不可能拒绝的!”

纳洛达露出了胜券在握的表情:“所以,如果你去保护诃利,还有机会留在希瓦身边,如果不肯,那就只能彻底离开,就这样。”

苏拉气得说不出话来,他恨恨瞪着纳洛达,后者摊开手,一副“任由你选”的态度。

“随便吧,”苏拉气呼呼地妥协了,“反正我是在为上主做事。”

“对嘛,你这么想不就好啦?”纳洛达眉开眼笑,又转向希瓦,“你看,事情解决了,现在不用担心了。”

希瓦有点头疼,纳洛达就是纳洛达,无论什么时候都摆脱不了掮客的本质。诃利在他们口中,就像一个商品,而不是真实的人。
“凡人的生与死对于你们,是不是就像灰尘一样无足轻重?”

“这种事情没什么大不了,”纳洛达看出了希瓦的不快,拍拍他的肩膀。“我常在三界走,见得多了。神嘛,看不起人类,人类呢,又互相看不起,富人看不起穷人,男人看不起女人,高等人看不起低等人。至于低等人呢,又看不起其他动物——这种鄙视链是天性所在,除了三相神,谁也不可避免吧。重要的是,你希望看到诃利安全,现在你看到了。”

希瓦看到了,但是他一点都不喜欢这样。

“你们叫我上主,那么至少就该明白一点,诃利是我最爱的人,不管在你们眼中他是卑微还是平凡,但对我则至关重要!我对你们的神,你们的战争,甚至这个世界的未来都没兴趣!甚至我对自己是不是上主能不能苏醒也毫无兴趣!我答应你们是因为我要诃利活着,我要继续看到诃利的笑容,诃利的呼吸,诃利的生活,你们如果不能明白这点,那就让伽摩手稿离我和诃利都远点!”

一瞬间,很静。纳洛达悄悄拿开了他攀在希瓦肩头的手。苏拉慵懒的神情收敛起来。希瓦有一种奇怪的感觉,虽然他不熟悉这种感觉,但它令他舒适,就像帝王第一次行使命令时,自舌尖所品尝到的权力的甜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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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传于世的《伽摩手稿》的部分内容:

那个人类的夜晚,湿婆悄然踏上人类的土地。

他是自冥想中突然被惊动,即便不知缘由,但他顺应。

洁白如月色发光般的神,如同风一般拂过大地,留下馨香与清新。他经过的地方,炎热变成凉爽,干旱变成润泽。河边的鹅卵石变成晶莹的摩尼珠,树上的鲜花变成七彩的宝石。这本是生之美丽的圣迹,却由毁灭之神以慈悲抛洒。

因为毁灭之主在跟随着另一个人的足印,他要追随他,令他欢心。

优雅的四臂之神很多次走过这些地方,有时以他的分身,有时以他的本相,他经过的地方步步生莲,又随着时间渐渐湮没痕迹。但今夜这白莲晶莹剔透,散发着圣洁之光,风暴之主知道,他的神正在行走,驻留。他的神出于自己的秘密,在特定之地留下印痕。

神的莲花足优雅匀称,脚下的抹红让白莲中晕染了红色的花心,香馥悠扬。他很想将这双美足托于掌心,但又知他的神绝不会让他如此去做。他的身体自这追随中被唤醒,所有的感官和欲念都得以舒张。因为毗湿奴神经过之地,全都是他的光辉林伽所在。

“吾爱的,吾敬崇的,吾思念的……”

毗湿奴看到他并没有惊讶,但是微笑。

“我明明看到你在冥想中,不该受到打扰。”

湿婆走近他的神:“你知道的,我冥想中,也全都是你。”

他看到神圣的痕迹自毗湿奴指尖,涂抹在自己的光辉林伽之上。那是第三只眼的形状。

“第一个光辉林伽,三叉戟。第二个光辉林伽,手鼓。这是第三个。”

毗湿奴竖起涂画的手指,神的手指没有涂抹朱砂但依旧殷红明艳,神的声音温柔得近乎动情,低语如歌声:“最后是罗摩桥上的湿婆之弓……”

他心动了,他挨近自己最爱的神。

“我的武器,我的爱,我的精神所在,你已将我安排妥当吗?那么,你又将我这身体置于何地呢?自诃利诃罗之后,它一直在受你的冷落。”

他用吻去触碰那秀美纤长的手指,神火烫般地马上收回了手,但他的神有着多么大又多么优美的双眸啊,它们中哪怕一丝丝犹豫都逃不过他的眼睛。他于是得到鼓励,大胆地将吻落在那些浓密的睫毛上,睫毛的轻轻颤动就像要飞走的蝴蝶。

“怜悯我啊,那罗延,”他拥抱神那柔软的腰肢,“怜悯我想再次拥有你的奢想,今夜,你已经用描画我的形状来惊动了我的冥想,难道不该给我补偿吗?”

“我只是描画形状,你下界来才让它们成为现实。大天,我留下你的痕迹在这三处光辉林伽之地,因为这是有着我们共同记忆的神圣所在。我将最后的答案放在罗摩桥,因为它是我化身中,你最爱之人的圣地。我这样的安排你可喜欢?你可满意?”

“你的安排总是最妥当与最好的,而比这些还要好的,是你从不拒绝我的爱。那罗延,我像个贪婪的人类一样索求无度,而你眼下正在人间啊。”

地上大片大片的莲花簇拥盛开,因有神的躯体躺卧于其中。天空交织出藤萝与鲜花的帷幕,如华盖遮蔽天空与世间万物的窥探,花雨大片大片从空中撒落,多到覆盖了整个林伽圣地。

神在彼此的拥抱中沉醉,并得以满足。那时,神以为,一切都是圆满而完美的幸福,而他们,没有悬念地掌握着未来。

看到有人写《费城故事》,想起了里面的安东尼奥班德拉斯。很经典的军服跳舞一段里,他深情地把头埋入汤姆汉克斯的怀里,让曾经的我记了很久。
他在好莱坞出名应该是从《三步杀人曲》,那会儿就是man姿态,这前后即便有《夜访吸血鬼》里的阿曼德,《十三勇士》里的阿莫德这种相对弱势的造型,也是攻一脸的。佐罗当然就更不用说了。他和御姐类型的女主配戏也压得住场子。和男人配戏也不输什么。
但实际上他做阿莫多瓦御用演员的时候,是很小受的安排。成名作《欲望法则》不用说了,弱不禁风的第一次可怜兮兮的。《斗牛士》里,也是被人说了一句像个小受就跑去试图强暴女人来证明“男人能力”——未果。
诚然是因为个子不高吧。青涩时候就少了男人气场,唯有肉肉的脸和大眼睛,憨憨的好看。后来才积累出了男人味道,总攻气场才算出来。
其实不是他的粉,但觉得他很有味道。他没在颜值巅峰时期真正的演一个穿着 Traje de Luces(光明衣)的斗牛士,总觉得有几分可惜。

【湿毗】【DKDM】林伽(短段子)

毗神和梵天争老大的时候,林伽出现了。
梵天化作天鹅向上,毗神化作野猪向下。
“当时,你为什么要向下寻找我呢?”
“向上找到尽头有什么意思呢?向下,找到你这个人才有意思啊。”
——同样,就算能找到尽头又有什么意思呢?认输了之后,才更有意思啊。

【湿毗】【DKDM】【现代】伽摩手稿(十九)

——妙见不是凡人所能承受的,更何况是居心叵测的凡人。

直到刚才,希瓦仍然相信那只是一次意外,一场误会,但是现在,黄眼睛的苏拉用毋庸置疑的口吻告诉他,这是一场人为的灾难。

“诃利,等一下再给你打过去。”希瓦匆匆说了一句便挂断电话,这事情已经超出他的预期。

“那个小姑娘的事情你知道?”

“她想偷那枚戒指,但是反而被伤到了。真愚蠢,太阳的热度可不是凡人所能承受得起的。”苏拉说话的口气与其说是恶意,倒不如说是带着嘲讽的看热闹,带着非人对人类的优越感与冷淡。

“偷?她为什么要偷?”希瓦无法理解,那戒指看着也能知道,完全不是什么值钱东西。

苏拉看着希瓦,他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。

“为什么不?妙见是能在人界存在的少数天神武器之一,拥有它相当于拥有毁灭世界的权力。如果不是太可怕,我自己也会把它偷走。”

“可那只是个普通的小女孩,她根本不懂也不会关心……”、

“也许吧,不过指使她的人肯定是知道的。”

希瓦脸色变了: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
苏拉刚想回答,一个声音却突然从他身后传了出来。

“他的意思就是,你想让那戒指保护诃利,却反而将他置于危险之中。”

 

小女仆痛到扭曲的脸上满是泪水,即便手上缠满绷带,挂着点滴,她仍然可怜兮兮对着面前的中年男人伸出双臂,露出乞怜的神色。

“请原谅我,上师,是我不好,我把事情搞砸了……”

“没关系。”奥摩尔安慰着,声音低沉有如催眠。他用手轻轻抚摸着小女仆的脸蛋。“你做得已经很好了,”

那张尚存天真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,显然得到很大安慰——她的上师并没有抛弃她。

“但是我什么都没有说,真的,一句都没有说。”

“我知道,我知道。”

病房里空无一人,在他们身后,一个十六、七岁的少年站在门口,清秀而冷漠的脸望着外面,似乎屋内的一切都与他无干。

“可是我的手……好痛……”小女仆又哭起来,“它会不会留下残疾?它一直好痛……”

“不会的。”奥摩尔露出令人信服的微笑。“我向你保证,它会好起来的,会像以前一样漂亮。”

“真的?”

“真的……”奥摩尔俯下身,在她耳边低声。

“它们会像第一次被我握住时那么细腻、那么柔滑。就是它们让我心动了,我的可爱的小姑娘,我怎么可能让你失去它们呢?”

随即他吻了她的嘴,他深吻着小女仆并拥抱住了她,少年向屋内斜睨了一眼,他微微蹙了蹙眉,嫌恶地将目光转开。

小女仆的身体渐渐瘫软了下去,奥摩尔松开手,任她了无生气地倒在床上,没有了呼吸。他并没有急着离开,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具被他杀死的尸体。

“情欲,是个奇怪的东西。”他似乎在对少年说,又似乎在自言自语。“它能让一个十几岁的美丽女孩疯狂迷恋上四五十岁的丑陋老头子,也能让无上我的神明放弃神性选择成为一个普通人——沙斯塔,你对此有什么想法?”

少年面无表情:“我是个战士,不懂情欲。”

“哦,也对。否则你也就不能从罗蒂那里取来这玩意。”奥摩尔从前胸的小口袋里摸出一个指关节大小的水晶瓶,里面装着一点石榴红的液体。

“情欲之水,罗蒂最擅长制造的东西。人们可以在各种故事里看到关于春药的描写,但只有它才能达到文字所期待的效果,一点点就足够令人死心塌地。爱较真的文学家把爱分成情欲和感情两种,但实际上它们是同一个东西,你可以发誓一生都不去触碰自己最爱的人,却无法发誓一生都不‘想’去触碰自己最爱的人。唔——湿婆可以坦然面对自己的情欲,毗湿奴却不能,这也是很有趣的一件事情,不是吗?”

沙斯塔没有回应,他只是看了看表:“夫人差不多快到了,我是不是应该叫护士进来善后?”

这年轻人有着与年纪不符的成熟与冷漠,与其说像人,倒不如说更像一台目的性明确的机器。

“去吧,然后回到我身边,我要保证夫人第一时间能看到你。”

 

希瓦只觉得眼前一花,就像有什么影子一样的东西从苏拉的身后闪现出来。

而当他横亘在希瓦与苏拉之间的时候,希瓦才终于看清,那是一个人。矮胖的身躯,油滑的表情——

“纳洛达?”希瓦不禁有些意外。

纳洛达合掌施礼:“抱歉,我用这种方式不请自来。苏拉虽然给了你口信,但他无法保证你今天一定会来找我,而小女仆这件事情又让我意识到,阿修罗们的动作要比我们更快。”

“你说我把诃利置于危险之中,那是什么意思?”

“诃利只是个普通凡人,神的武器就这样留在他身边,就像让五岁孩童当街玩弄珠宝,只会引起别人的觊觎之心。”

希瓦注视着纳洛达,他曾经轻视过这个文物掮客,也曾经排斥过这个人的精明建议,但今天他第一次切切实实地意识到,纳洛达并不是一个普通人。

“你也能隐身于我的房间,也能知晓非人类的秘密。纳洛达,你到底是谁?”

纳洛达抬起头望着希瓦,他一贯堆笑的表情变得亲切而严肃起来。

那是一个信徒的眼神,一个虔诚者和聪明者的眼神。

“上主,只要你愿意,你可以看到我是谁。”

“你曾欣赏过他的悠扬琴声,也曾身陷于他所制造的麻烦,你曾因为他称颂于那罗延而愉悦,也曾因为他喋喋不休的唠叨而恼火。没错,我是三界畅游无阻的仙人,我是维纳琴最好的演奏者,我有美妙的歌喉和精妙的巧手,我来自那创造世界的父神,是脐生莲花者的奴仆。我是神圣经文的传播者,也是三界最好的讲故事者。风暴与闪电的主宰者啊,你必然知道我是谁。”

随着话语,在希瓦眼中的纳洛达开始发生了变化:他不再是那个看起来总有几分市侩几分滑稽的矮胖子掮客,纳洛达变得瘦而高,头梳发髻,颈戴花环,手中捧着装饰华美的维纳琴。

“那罗陀仙人……”

希瓦没有意识到自己开口,但是这个名字一经脱口而出,他的身边就发生了奇妙的变化:这里不再是诃利的教师宿舍,而化为空无一人别无一物的虚空幻境。这虚空之中只有那罗陀与希瓦两个人,那罗陀恢复了他的仙人打扮,这位看不出年纪的三界信使正对着他微笑施礼。

“上主……”

希瓦不由打了个寒颤,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全身上下。还好,他依旧是自己,牛仔裤与T恤别无变化。

“这里比较安全,别人不会听到我们的谈话,包括苏拉。”那罗陀仙人说道,“因为我要和你说的事情,是除了你我之外,不能被任何人听到的——上主,三界需要您早日觉醒。”

“我?觉醒?”希瓦看着虚空的周围,他甚至连房间突然变成这样都还无法适应,那罗陀的话只是让他觉得无比荒唐。

“我该怎么觉醒?要被蜘蛛咬一口?还是念咒语变身?”

“上主,”那罗陀没有被他的自嘲所干扰,“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。您的觉醒与《伽摩手稿》息息相关,如果诃利破译了手稿,您就会清楚一切。”

“可是,为什么一定要诃利?别人不行吗?”

“上主,您看——”那罗陀抬起手,这虚空世界中弥漫的烟尘开始旋转而幻化,它们就像水雾电影,从无到有,从模糊到清晰。希瓦惊讶地看到了学院内喂孔雀的老头,随即他变得年轻英俊,披着银色战甲,全身发出银白的光芒;紧接着,他看到了那个与他一起抛洒花瓣的中年男人,像上次那样变得轮廓模糊,并变化为炫目的金色:苏利耶金碧辉煌,拉开雕琢精致的金弓,射出太阳光线一般的无数箭矢。只一瞬,他们又全都消失了,他眼前出现了丑陋而各种形状的罗刹,他们在拼凑残骸,而拼凑好的残骸就像有了生命一般站起身,双眼发出火的光芒……他看到了苏拉,苏拉手持武器正在与罗刹厮杀,他全身浴血,兴奋的猫眼发出渴战的光芒,嘴角带着杀戮的快乐。

“诃利对我解释过这些,原来都是真的……”希瓦嗓子不由发干,听到诃利描述是一回事,真正看到却又是另外一回事。

“礼赞那罗延。诃利是凡人中最了解这一切的,”那罗陀说道,“而您,就是这一切。”

那罗陀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会在希瓦耳边反复回响,那些话变成了各种各样光怪陆离的画面碎片,在他头脑中不断爆裂、闪光,这种体验前所未有,并不令人恐惧,但却令人眩晕。

“当得知阿修罗要加害于您,苏利耶送了您妙见护身,但是您将它转赠给了诃利。于是俱毗罗派遣夜叉帮助您——苏拉,他是夜叉中的最好的战士。曾独自一人杀光了罗刹的半支军队。而他的另一半,摩杜,比他还要可怕。”

幻象中的苏拉又变成了摩杜,胆小如鼠的摩杜,被希瓦说一句重话就会吓哭的摩杜,此刻却如同一只猛兽,他俯下身躯扑向一个个尚未断气的罗刹,带着欣喜而非人类的怪吼声,痛饮仇敌之血。

“您没有觉察到吗?地球在变得奇怪起来,奇怪的战争,奇怪的灾难,奇怪的情绪——阿修罗与天神正在发生战争,这战争人类看不到也感受不到,但世界的根基正为此而动摇。天神产生灾难的时候,人类也必然在劫难逃,诸神在衰落,他们自衰落中与阿修罗妥协,但这样短视的绥靖不会得到好结果——上主,天界没有您是不行的。”

“可是——”希瓦尽力让自己变得清醒一些,随着那罗陀的话语他的脑子也同时在涌入大量信息,这些信息令他头晕眼花但却凑不成完整。

“可是,这与诃利破译《伽摩手稿》有什么关系?”

“《伽摩手稿》是神对这段时间所有事情的记录者,虽然您开玩笑说它是行车记录仪,但它的确是一切起因与结果的最好答案。我的父神担心天神们陷入圈套,却无能为力,上主啊,唯有破译《伽摩手稿》,唯有它才能让您觉醒,也唯有您的觉醒才可能重新拯救这个世界,这是我们还能掌握的唯一机会,”

那罗陀又挥了一下手,画面刹那消失,依旧留下虚空与混沌。

“这件事情必须由诃利来做,而您,也必须让他同意这件事情。请相信我,上主,诃利很快就会发现这件事情他非做不可。您只需顺水推舟不加拦阻就可以了。”

希瓦盯着那罗陀,仙人的那张脸无比真诚,似乎一切都是顺理成章无可挑剔。

——不,这里面有些东西不对劲,我知道那罗陀的每一句话应该都是真实可信的,但就是不对劲。

 

诃利刚一进医院的大门口,就第一时间感受到了慌乱的气氛。

这家私人医院本是夫人的财产之一,后来捐赠给了纳格基金会,医院规模不大,因为性质特殊,因此平日问诊的人也不是很多,这样混乱紧张的气氛不只是诃利,连夫人也感觉到不同寻常。

奥摩尔表情沉重地迎上前。

“发生了什么事?”夫人问道。

“是拉蒂,”奥摩尔声音中带着叹息,“她接受不了必须截肢的结果,跳楼自杀了……”

“天啊!太可怕了。”夫人捂住嘴巴,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

“这傻孩子,她才十八岁!”

“真抱歉,在我的医院还会让她出现这种不幸。”奥摩尔难过地低下头。“我对不起您,夫人。”

“不,这不是你的错……谁能料到她这么想不开。”夫人哽咽着,“她以前和我透露过,想去你那里为夫君的事情尽义务。我当时还不舍得,现在看,当时还不如答应了她。”

一只手伸过来,体贴地给夫人递上了一块手帕。

“夫人,请节哀。”

高高个子的年轻男子,穿着凸显瘦削的修身西服,半长卷发衬出一张清隽的脸。夫人愣了愣,泪眼朦胧中她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诃利。

“你……”

“他叫沙斯塔,是我的侄子。”一旁的奥摩尔急忙介绍。

少年对夫人点头致意,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诃利。

“你就是诃利——教授?”

诃利礼貌地点了点头:“你好。”

这孩子看着他的目光里有种特别的东西,很奇怪,并不友好,但是也不敌意。

“我上过您的专栏,和您探讨过一些关于古文字的翻译问题,还给您专门发过邮件。”

诃利心中一动,和他讨论专业问题的人也不算少,但是只有一个是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。

“你是……?”

“骑士,”少年印证了他心中所想,“我的网名是骑士泰格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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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传于世的《伽摩手稿》的部分内容:

罗蒂在自己的花园中采集着鲜花。

这花园是她的丈夫——已失踪很久的伽摩所建造的,伽摩的挚友伐森多为它亲自设计与铺陈,这里四季常春,不受任何气候干扰。

也只有这里的鲜花,能够提供情欲之水所必须的原料。以往,罗蒂总会选出最好最合适的花朵,滴入这样的药水,装饰丈夫的花箭。

罗蒂知道丈夫还活着。因为这鲜花没有枯萎,这花园依旧繁荣。他被禁锢了,那罗陀支支吾吾不肯告诉她真相,只是让她等待。于是她知道,这意味着,连梵天也无法帮助伽摩回归她的身边。

她做着自己的工作,三界依旧需要她的情爱传播,风中有伽摩甘蔗之弓的甜味,但是太远太远,远到她甚至无法寻找。伐森多有时会追随而去,但又失望而归,他说那地方现在已被阿修罗的结界所封闭,他无法进入。

天神与阿修罗的战争开始,又终止,罗蒂做着自己的事情,对此并不关心。她唯一希望的只有丈夫回来,除此之外,爱与战争格格不入。

但是这一天,有人的脚步打破了这春之花园午后的寂静。罗蒂诧异地停下采摘花朵的手,这里虽然并不设防,但普通人类并不能进入。

——这一定是被神祝福过的人类,他们被神所偏爱,给予他们和仙人一样,可以游走于三界的权力。

罗蒂站起身,于是就看到了一个年轻的男人。

这样的美少年已经很久未见,面孔高贵如神,身材修长笔挺,只是面孔冷如冰山。

“我叫沙斯塔,我奉阿修罗王之命前来。”

——阿修罗……王?

罗蒂遮住了自己的面纱,一阵香风拂过,将她裙底撩起,露出优美纤细的脚踝。

那双美妙无双的脚踝上有着金色脚铃,它们被风吹得叮当作响。如果细看,每一个脚铃上都浮刻着男女交缠的图案,它们被风吹起的声音中带着细细的、甜蜜的呻吟。

“一个良家妇人是不可以被陌生人看的,一个有礼貌的客人也不该擅自闯入别人的花园。但是看在你如此美丽的份上,少年郎,我可以原谅你的粗暴无礼。”

罗蒂的声音甜美而诱惑。一阵阵幽香从她身体上散发出来。

她蒙住自己的样子,比无遮拦时反而更加窈窕可爱。

“请不要招惹我,夫人,我是来和你做交换的。”

沙斯塔仿佛没有看到这样的诱惑,他声音和面孔一样冰冷。

“我离你如此遥远,怎么可能去招惹你;我的声音因为害怕而发抖,难道你听不出?”

地上的鲜花伸出藤蔓,它们悄然舒展、蜿蜒,爬上沙斯塔的小腿。

它们犹如情人难耐的手臂,顺着美少年的小腿向上攀附,它们想探入究竟,并开出鲜花吐出芬芳……

突然寒光一闪,藤蔓发出刺耳的哀鸣,被断成几段,沙斯塔拔刀的速度很快,快到罗蒂竟没能反应过来。花枝流出如血的红液,迅疾枯萎干瘪。

面纱落下,罗蒂的脸色苍白。现在,她意识到来人并不简单。

“我说过,我是来做交易的。”沙斯塔流露出厌恶表情,“为了你的安全,罗蒂夫人,请不要和我玩花招。”

“阿修罗王需要你的情欲之水,他可以用你丈夫的命做交换。”

“我丈夫?!他在你们的手里!”罗蒂叫了起来,“你们把他怎么样了?”

“他被伟大的阿修罗王冻结住了很多年。他失去了声音也失去了自由。不过现在,只要你拿出情欲之水,阿修罗王便会为他解冻,虽然那科摩林角依旧是他的囚笼,虽然他依旧无法开口,但至少不再是个活死人。”

“我可怜的丈夫……”罗蒂的嘴唇因为痛苦而微微抖动。“天神将他害得好苦。”

但她愤怒的眼神却是看着沙斯塔的。

她讨厌天神,是他们令自己的丈夫失去了形体,但她更讨厌阿修罗,他居然用自己的丈夫来做交易。

轻易做出妥协,从来不是罗摩的性格。

“好吧,交易达成。”

罗蒂涂了朱红的纤细手指探入双乳之间,掏出一个小小瓶子,那里面石榴红色的液体在阳光照耀下仿佛流动的火。

“我可以把它给你,”她说,“但是,除了我丈夫的自由,还得附加一个条件——”

她走近沙斯塔,走得比安全距离更近一些。少年并没有后退,他们近到咫尺,她抬起头,温热的、带着香气的呼吸触碰到少年的脸。

“让我抚摸你,沙斯塔,让我摸遍你的全身。”

沙斯塔的脸因为憎恶而微微扭曲了,他的手再次摸向腰刀。罗蒂看到了这个威胁的动作。

“你可以杀了我,但这情欲之水会在我死去的瞬间腐败变质。”

她的眼神告诉沙斯塔,她说的都是实话。沙斯塔于是松开了手。

“把药水给我吧,我答应你。”他冷冷地说着,并接过了药水。

那是一幕奇异的画面,花园里所有的花朵都在一瞬间开放,空气中散发出玫瑰、麝香、檀木混合着欲望的浓烈香气。两具美丽的躯体贴紧在一起,仿佛融为一体。罗蒂妖娆的双手抚遍这年轻男人的全身,挑逗着他身体的每一处。她以近乎爱慕的渴求吻着沙斯塔的唇,发出魅人的叹息声,然而少年毫无所动,就仿佛罗蒂抚摸着的,只是一具毫无感觉的石像。

罗蒂变了脸色,她猛然一把推开了沙斯塔。

“滚开吧,你这个厌恶女人者!”她惊惧而憎恨地瞪着这个冷如冰山的男人。

“我和你说过,不要试图招惹我。”沙斯塔小心翼翼将药水放入口袋之中,他看着罗蒂的样子和看一块石头没什么区别。“我天生就是战士,想用情欲俘虏我是痴心妄想。”

“拿着情欲之水离我远一点!”罗蒂用力啐了一口:“呸!你生就无情,不是凡人!也不是阿修罗!更不是天神!沙斯塔,你的存在莫名其妙,真不知什么样的父母才能生出你这样的怪物!”

有一瞬间,沙斯塔冰山般的面孔出现了一丝裂痕,看上去像是要揍人的表情,但随即,他终于还是克制住了自己。罗蒂全身发抖地看着这冰一样的少年人转身走开,直到他离开很久,都无法挪动自己的脚步。

伐森多带着更多的花种回来了,他吃惊地看到罗蒂昏倒在花园里,整个花园被盖上了一层冰冷的寒霜。


(抱歉这么晚才更新,这阵子实在是太忙,连十一都没有休。总算可以恢复正常状态了。

以及,最后一个人物终于出场了,呼,觉得自己写的故事发展得好慢。自己都不耐烦了。)